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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我放牧的方式完善生命意义

作者：洪亮来源：2009-12-18

　　当今飞速的科技发展，看似正在撕裂历史与传统的纽带，特别是当代艺术的强势更让传统艺术尴尬不已。然后事实上，“当代”与“传统”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精神暗恋，这是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的。留给世人的只是一个问题：如何融通如何在高度物质化的时代构筑自己的精神家园而已。
　　博学方能融通。在书法、绘画、雕刻诸方面都造诣颇深的画家罗家宽，一个不为自己制订疆界的自我精神的放牧者，纵意山水、花鸟、释道人物，从书法力线律动的原野到金石微刻的方寸堂奥，尽情地遨游。这位画坛奇才这样践行艺术历程——“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展开自由的翅膀翱翔，翱翔于蓝天、大海，过去、未来”——并以此构筑精神家园。
在传统与诸师诸派中广集博采
　　罗家宽出身书香门第，早年受诗文书画浸润，对传统文化有着深深的眷恋。岂料，风华正茂之时，他那走进学院求艺的理想被“文攻武卫”的风云击碎。罗家宽不甘于命运的摆布，胸怀不破夙愿的他毅然选择了拜师和游学的方式，步上了学画求艺的路。
　　罗家宽如饥似渴地研读画史画论典籍，博览揣摩历代碑贴、经典画册，于宋元山水、明清书画的笔痕墨迹间，去捕捉、去体悟中国书画的深层意蕴和先辈大师的生命情怀。他的勤奋和虔诚也感动了书画前辈，他先后拜蜀中名家阎松父、张采芹、郭蔓锄、蓝菊荪为师，出入于陈子庄、陈无垢二公门下，并受张秀熟、胡兰畦、艾芜、李少言诸先生指点，画艺大进。
　　遵“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古训，青年罗家宽遍游名山大川，吸收巴蜀山水灵秀之气，饱餐云贵高原苍润之色。神奇的造化慰藉着他的心灵，陶养着他的性情，激发着他的创作灵感。在自修与拜师、传统与造化的循环往复间，他不仅积累了学识，开阔了眼界，提高了画技，而且体悟到了人生的真谛，性情更加豁达，精神有了归宿。
　　有了这番经历，人生的坎坷沉浮之于罗家宽，已显得无足轻重；功名利禄、荣辱誉侮之于罗家宽，乃是过眼云烟。他勤耕于笔墨，痴情于丹青，解读、诠释古人师长的艺道画技。以虚静之心从艺，以真情实意尊师结友，成为他生命的内在需求。在传统与诸师诸派中广集博采，兼得造化慧泽，这为他后来在画坛“薄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建构自己的艺术图式和语言风格
　　35岁至45岁，是罗家宽艺术生命的一个重要阶段。在这十年间，他广涉山水、花鸟、人物诸领域，尤以山水为主。
　　罗家宽的山水画，既表现大山名川的苍厚之貌，也描绘丘陵乡村的秀雅之景，还写云贵石林白云流泻间的千姿百态，但蜀水巴山仍是他山水画创作的基本主题。在画风上，律动的点线、涸润的墨色渗化融合，灵秀中溢出古拙，率意中显露出厚重，在恣意挥洒中涌动着激情。
　　其作品正如其画论所言：“以目入心，以手出心，专写胸中灵和之气，依用一法，发挥天真，降伏外道，皆在于是。”在他的作品中，找不到雕琢的痕迹，虽在行笔渲淡间展示出传统的意蕴，却难以找到古人的程式。他的花鸟、人物作品，在简略的构成中蕴藏着奇异之势，在灵动的笔墨中生发出雅逸之气，在平淡的题材中透溢天真之趣。有着游学经历的罗家宽，或许是对佛道禅意体悟至深，其山水、人物、花鸟画小品，在以少用多、以一代十、以简代繁、以虚衬实的风格中，也不乏恢谐、幽默之趣，飘浮着令人回味的禅味与禅意。
　　罗家宽以他独有的美学探索经历，建构起了自己的艺术图式和语言风格。
以极乐圣景深化美学体验
　　近年来，罗家宽在进行水墨画深索的同时，将主要精力和时间投注到佛陀圣像、极乐圣景的表现上。这不仅仅是一次绘画题材的转换，而是一种画风画技的大胆探索，更是一次审美体验的深化、人生理想的升华。
　　他在巨幅画面上，用自制的矿物质颜料，融中国传统工笔技法、西藏唐卡艺术和汉民族民间绘画（年画、门神、壁画）技法于一体，无比虔诚、一丝不苟地为佛陀、菩萨造像。佛陀仪态庄重，菩萨神情慈祥，佛像周围以对称的手法配以弟子、莲花童子或吉祥纹饰，背景天空衬以缭绕的祥云。人物头冠、衣饰、璎珞和法器用线刻画精细微妙，用色层层晕染，并在局部采用传统沥粉堆金法，增强精致臻丽之感。画面布局在对称与平稳中求生动，线条工整细密而疏密有致，色彩对比强烈而又协调雅致，形象刻画细腻而无纤巧繁琐之感。极乐世界的明净祥和，佛陀、菩萨的圣洁高贵，在画家笔下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他的佛像画，画面高达数尺，甚至长达数米，所有物像都是尽精入微的描绘，非数日之工不能完成。一幅画仅制作画布就要经做底、磨制等数道工序，从起稿到制作完成，至少费时一两个月，有的是长达数月。如此鸿幅巨制，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和对材料、笔墨、色彩的娴熟的驾驭能力，而且还需要平和的心境和虔诚的态度，非急功近利者所能为。罗家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一头扎在这佛陀世界中，一画就是两三年，从不懈怠。迄今已有数十幅制作完成，真可谓工程浩大。
　　当记者走进挂着佛画的工作室，顿感满壁辉煌，仿佛飘游于佛光祥云之中。耳边梵音缭绕，大有超然于尘世而步入佛国净土之感。何为艺术的神圣，何为明心见性，记者陡然间似乎有了深刻的感悟。
　　潜心佛陀圣像，罗家宽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进行着精神的修炼，表达着他对世界、人生至善至美理想的追求。他作画的每一个步骤和阶段，都是一次精神跋涉，整个作画的过程实际上是一次精神之旅，行进在通往精神家园的路程中，惬意无比。一如庄子讲的那个《梓庆为铺》的故事，罗家宽就像梓庆一样，在创作的过程中，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中，侮誉爵禄和自我的四肢形体全都忘了。宗教信仰需要虔诚，艺术追求同样需要虔诚，他是以宗教般的虔诚来构筑他的艺术之宫。
在美学追求的历程中完善生命意义
　　贯穿在罗家宽美学追求历程中的精神之链，是他对纯真无上境界的热切向往、执著追求。他说：“摆脱功利诱惑，纯净心灵，自得天趣。只有纯真，才能达到无上境界，也因纯真才能独具风格。”
　　如果说，罗家宽的水墨画在主体与造化的对应中已经构筑起涌向虚静之境的小径，那么，他的佛像画系列则勾画出心灵的归宿地——明净纯然的精神家园。由师法天地造化，到物我相守同一，再到极乐净土圣景，呈现出一条明晰的审美与人生追求的心路历程。从这里折射出了画家对人生真谛由渐悟到大彻大悟的深刻体验。
　　罗家宽构筑起了自己的精神家园，但没有为自己的艺术构筑终点站，他把追求理想的过程当成完善生命意义的过程，所以，他痴情于笔墨但不囿于画技，“崇艺而幸，顿悟而喜，创见而乐，结缘而终”。
　　精神家园、纯净无上之境永远在彼岸。因而，罗家宽永远是自己精神的放牧者。